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送个20岁的年轻人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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发表于 2017-9-8 14:54:26 | 显示全部楼层 |阅读模式

不要怕。不要急。不要贪心。


最近有媒体报道说90后都已经是中年人了,很多朋友跟着一起凄凄惨惨戚戚,半是自嘲,半是承认一个事实:我们的内心都已经不再年轻,不再无所顾虑。




开学后,由于Stern MBA疯狂的日程表和高大上的宴会活动,朋友竟然开始说羡慕我是“精英”了。但在我等待offer的那段日子里,曾经心理非常不平衡。我恨自己年纪渐长,恨自己作为一个女生没有太多选择。我恨自己想要的太多,但又没法不那么贪心。我上愁父母养老,下愁子女读书,时刻把自己的成就联系到祖先亿万年来的基因传承上,觉得做得不好就是辜负了他们在荒野中和剑齿虎的生存竞赛,或是兵荒马乱朝代更迭时的挣扎求生。


而放眼望去,每个人看上去都比我离世俗意义的成功更近。他们都有somewhere to go,而我似乎只是在原地踏步,自己给自己喊一些带有“理想”“自由”的空洞口号,其实内心并不知道要到哪里去。我特别害怕像在《世界尽头》里面,主角在大学毕业那晚和朋友连闯了小镇所有的酒吧,在日出时看着夕阳想自己最好的日子就要到来了,但二十年后人到中年,才发现那天晚上就是最好的日子。


我怕也许我人生当中最好的时候已经过去了,然而我身在其中,却以为好时光还在前面,永远也没有可能完成那些看似触手可及的梦想,一生就已经过去了。




我发现自己不再是小孩,是因为我发觉长辈已经老了。我外婆喜欢学英语,前几天我喝抹茶加了椰糖,很开心,就教她coconut sugar。先教coconut,她知道可可,我说:可可加上nut就是椰子。然后再问她,她还是坚持:可可,饮料,可可饮料。再教sugar。我提示她:是一种调味料。什么是调味料呀?她说,饮料,可可饮料。但是我还是慢慢提示,她一开始说酱油,我说是固体的调料,她说难道是盐?我说我喝饮料,怎么会是咸的呢?她才明白过来,sugar是糖。


然后我问她,那coconut和sugar加起来是什么呀?她说,可可饮料。


外婆其实不是这样的。她是一个无论何时都很体面的老知识分子,中学时带她到学校去,连不熟的老师都说她“腹有诗书气自华”。四年级时她逗我教她英语,其实是为了让我复习。当时的我一板一眼地教她,还很得意。而现在她再问我英语,我还是会教她,只是要重复好多次。隔几个月,我微信上还会收到相同的问题。现在的她依然优雅美丽,但她的智慧被时间一点一点地夺走了。


而我有一天也会像外婆那样老去,失去本来的体力和智力,只能无助地等待别人的帮助。这让我觉得很可怕。


很多人都把人生比作一个旅程。旅行时,我们总喜欢说一句话:来都来了。有的人把预算花在衣食住行上,不能委屈了肉体;也有人宁可做背包客,把预算留给各种新鲜刺激的游乐项目。无论是什么,每次旅行你真正能够带走的,都是那段时间中你的个人经验,即便是纪念品也会在有一天灰飞烟灭。所以我们每次出去玩的时候都会觉得,难得来这么一次,要尽量体验在别的地方没有办法体验的东西,去接触以前所不了解的东西。




人生都是短暂的,最珍贵的资源不是金钱,而是时间。当我们消耗时间,去交换其他的东西的时候,我们真正追求的是什么?而人生和旅行一样,唯一重要的是你主观的经历的事件、情感、和感官体验。我们来到这个世界其实并不是自己选择的,但是来都来了,怎样得到体验的最大化才是眼前的问题。


如果也用这种思路去想人生的话,其实短短七八十年的时间,有的人可能走遍了世界,有的人从出生到死都是停留在一个地方;有的人完成了百人斩的成就,有的人愿得一人心,白首不相离;有的人贫穷,有的人富有;有的人心灵贫穷,有的人心灵富有。其实这就像一个有分支的沙盘游戏,你的每一个选择,都决定了你会有什么样的体验。而最终,没有人有资格评价你的一生到底有价值还是没有价值,只有你自己,处在自己的世界观和社交圈里,才能明白你这一生过得到底值还是不值,有没有浪费光阴。


昨晚和21岁就读上了MBA的印度小哥Aman谈心,忽然想知道人21岁时的心态是什么样的?他说他一心只想工作的事,如何申请、如何network、如何面试,根本没有心思享受青春。回想起我21岁,第一次出国独自生活,在墨尔本度过了生日,处在对新环境的新鲜感中不断探索和试错,迷茫又兴奋。再看看Aman,他这样一条道走到底23岁做banking26岁做executive30岁上福布斯的节奏,简直不叫青春。


并不是说一定要卯足劲头往上爬,成为人生赢家笑傲阶层金字塔,才算没有浪费人生。而是你难得来人间一趟,这一趟也许以前没有,以后也不会有,而你会想把它给浪费在了那些不美好、也不不能让你快乐的事物上面吗?我们汲汲营营所求的身外之物,都只是工具,而不是道本身。


人生体验是非常私人化的。此生就是我们的天堂,此生也是我们的地狱。


在这趟旅程里,我们其实可以做任何事——只要你能承受结果。想到这一点时,我反而就释然了。在那么多种评判的维度里,在某一个维度的上升,也许换一个角度看就只是在来回转圈。你引以为豪的资历,也许在另一个群体的眼里,反而是无法融入的把柄。那么何必执着于“上升”呢?在你的游戏里,你才是主角。每个人都是自由的。




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价值观,但同时,我们都会认可一些所谓普世的东西:自由,平等,善良,财富,爱……但人与人之间最根本的价值观区别,不在于认可的是什么,而在于认可的优先级。在金钱和友情之间,孰轻孰重?在自由和婚姻之间,孰轻孰重?我们无时无刻不在根据自己的优先级作出选择。那么选择什么,都是如人饮水,冷暖自知。

开学选课时,我提到对一门Innovation and Design很感兴趣。学长好心说,选那干嘛?一听就是水课,没用,你每门课都是交了钱的,上点有用的才是。我说,可是我就是好奇啊?你看,有的人选择效率,有的人选择好奇心,这都不矛盾,我们的轨迹还不是会交叉在这里,又会无限地延伸开去。

回头看看,我已经看过五大洲的风景,收集了三大盒徽章,完成了好几个儿时的梦想。那些时光不能说无忧无虑,但的确是我人生最好的日子。它就像压箱底的宝藏,让我无论遇到什么,都有经历过美好的底气。未来还会不会有“最好的日子”,我不知道。但我既然有过,这一趟来人间也算值了。剩下的,就背水一战呗。

总之,我现在已经不那么害怕了。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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